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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路的信鸽 七《战友战友亲如兄弟》

作者:被门夹过的小核桃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0-02-09 14:40:21 来源:纵横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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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行驶得很慢,车上的氛围很好,那一刻我们好像已经确认了那个共同的身份,一个能拉近我们彼此的共同点,我们都即将成为一名军人。大家都围着那个来接我们的上尉,所有问题的重点都指向内心深处的新奇与不安。对即将开始的军旅生涯的期待,对陌生环境的恐惧,对挥手告别亲友的不舍,还有些对自己暗暗的期许,五味杂陈。那个在后来成为我们新兵连二排排长的上尉,说了一段话我记得特别清楚,而那段话在我即将退役时我才能大概的体会,他说,部队里的生活很有趣,你们对比着我的年龄和军阶也会觉得我前途无量,安心的稳步提升,健康的生活方式,稳定的工资收入,余生无忧,但我只想用这一切能换自己离开。我那时不太懂他内心深处想表达的东西,侥幸的以为只是想给我们这些新兵一个下马威。我以为火车会直接开进西藏,心里想着这绿皮火车还是硬座那得几天才能到,结果发现自己错得离谱。我们会在成都那边的一个兵站待上一个星期,经过基础的训练和一次严格的兵检,每天都要吃抗高反的药物。火车上的午餐是要自己付钱的,上尉还告诉我们,在兵站里除了吃饭其他所有的零碎都得自己花钱,我愣了半天,出发前我把手机和钱都留在了家里,只能苦哈哈的看着贾小子,他则一脸狐狸笑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进入成都平原,已经和家乡的景色完全不一样了。一望无际的原野,零星点缀的建筑,有些萧索的意味,但好像更四季分明一些,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家乡的山山水水,起伏不定的道路和鳞次栉比的大厦,初夏清晨的浓雾会让城市看起来像是悬浮在云雾中,穿流而过的长江则像高挂于天的银河,迷幻的道路,魔幻的城市。但我,只是想离开它一些日子,希望在自己目标明确的时候能再回来。

绿皮车摇摇晃晃的开了六七个小时才到了成都火车站,出站那一刻,内心所有的不安消失不见。火车站外边的广场上,整齐的排列着一辆辆军用大卡,戴着大檐帽的驾驶员们在一旁列队听着指示,最前边是一只军乐队。我们胸前佩着大红花,带着发放的行李走在给我们预留的专用通道上,周围的目光让我们不自觉地挺起了胸膛,我第一次体会到了那种叫自豪感的东西。一切都井然有序,上尉带着我们快速的上了军车,围观的人们时不时传来阵阵掌声。军车打着双闪行驶在成都的公路上,巨型的车队不断吸引人们的目光,而我们带着莫名的骄傲体会着不曾有过的感受。那些军用卡车实在没什么舒适性可言,过一条减速带就会让里边的人蹦的老高,包裹车厢的帆布也挡不住深秋里的冷风。上尉带着我们唱歌,我还没太习惯大声吼着唱军歌,但其他人的卖力演唱像是感染了我。···战友战友亲如兄弟,革命把我们召唤在一起···

夜里我们到了兵站,疲惫的我们没有再聊今天的感受,倒头就睡。第二天,我们是被哨子声吹醒的,代理连长说,以后听到哨声后五分钟必须穿戴好在楼下列队完毕,我们还没习惯那样凌厉的作风,但也在试着以那样的要求来约束自己。兵站的那几天其实不太象是在部队里的生活,除了列队去吃饭和训话,在那里我们经历了一次最严格的征兵检查,刷了不少人回去,关系户在那里也没那么好使了。分发下来了很多个人物资,我们开始学着打背包,还得把作训鞋夹在后边。医疗包里有两样东西,红景天和防晒霜,红景天要求我们每天都吃,部队里的东西想来不差,据说抗高反的效果很好。在兵站里待了一个星期,期间预发过一次津贴,对,给我们这些义务兵发的不叫工资,叫津贴。可能是像我这样身无分文的傻蛋还不少,所以部队里也还是挺人性化的,但其实那会儿我不怎么需要钱了,我在哪儿跟他们打牌空手套白狼的赢了不少。兵站里的伙食其实不错,但我们这些孩子总管不住自己的嘴,所以军人服务社里的商店生意异常的好,其实里边的东西价格跟市面上差不多,但老兵总是在带着情绪在为我们服务。

兵站里的人越来越少了,不少同乡已经先行一步,他们被分往了拉萨,山南,日喀则,阿里这些地方。私下里我听他们聊过,挺羡慕那些被分往拉萨的兄弟,条件好嘛,而对那些分往山南和阿里的兄弟深表同情。我们呢?被分往了西藏的小江南,林芝。其实我更愿意去那些环境恶劣一些的地方,人更少,也更纯粹,不过这事儿我说了不算,代理连长老教导我们,革命军人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我没得选,也不想选,好的是贾小子还跟我在一块儿。我们也即将进藏了,晚上到了双流机场,在候机室的一个角落里我们互相依靠着睡了一觉,等待凌晨飞往林芝的客机。

空姐不怎么漂亮,年龄有些大,不过乘务长的声音还是挺好听的,她在语音播报里表达着对我们的敬意和期许。迷迷糊糊的被他们吵醒,原来还在飞机上,只是,飞机舷窗透进来了光亮。远处巍峨洁白的雪山顶披着金色的霞光,映着周围的云彩,天空蓝得没有距离感,还有几颗明亮的星在空中挂着没有睡去,机翼慢慢的划破了云层,我开始真切的看见这片土地最圣洁的模样。连绵无数的山脉黑白分明,围绕着像是有些孤独的机场,它们像是这里最古老的神明,吟诵着普照世间的佛经。

平稳的落地,我们迅速的集结完毕归纳好自己的行李,看着表情变得有些严肃的代理连长和排长没谁敢嬉皮笑脸的,而来接我们的驾驶员老兵们和兵站那些老兵看着也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同。来接我们的军车看着要比在成都时款式老旧一些,但又不是春游没谁在乎,排长说我们大概还需要三四个小时才能到达军分区,大家憋了一路的烟瘾开始作祟,可是没有一个人身上有打火机,排长让我们去车厢最里边的缝隙里找找应该有,我们找出来了十五个。我们有些不解,排长是不抽烟的,他说这些军车刚送完一批退伍的老兵,我们落地之前就离开了这里,在他们上飞机前把打火机为我们这些新兵藏在了车上,他说一直都是这样。

车外倒退的景色有些凄凉,虽然没有下雪可我觉得已经有些像我想象中的寒冬了。在路上行驶很久才会看到有人住的建筑,住在那里的人会觉得寂寞或者孤独么?可能他们有着真正纯粹的信仰是我所不能理解的,像是那些数不尽的经幡。机场去往军分区的道路很好,都是新铺的柏油路,道路的两旁不是我原来以为那样的积雪,而是落尽了树叶的枯枝,然后会觉得这些路都似曾相识,不久前才走过。其实车队开得不快,但时间过得很快,我们已经看到了军分区威严的大门。持枪的哨兵在向我们敬礼,我们踏入了真正的军营。

列队完毕,虽然我们站得很严整但目光都在探索这座陌生的军营,新兵营长在向司令和政委报告,我们整个新兵营划为了六个新兵连,贾小子去了别的连队,而我,分在了新兵二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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